“快来看看,刚刚到的奴隶,个顶个水灵灵的男人,便宜卖,带回家做饭生孩子都是一把好手。” 一大早,孟卿禾刚到镇上,大老远就听到伢人在叫卖吆喝,至于卖的是什么,她没听清。 瞧着前方围着一大群人,且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在看热闹,孟卿禾出于好奇,也挤了进去。 是一群男人!这是要把这群男人拿出来卖吗? 孟卿禾觉得有些荒唐,打算留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准确的说是一群手脚被绑着的男人,各个穿着薄衣,似乎是被冻到了,男人们缩在一堆背靠着背群取暖。 男人们脸上无喜无悲,神情麻木呆滞地低着头,被一群围观的女人们指指点点。 有几个女人走过去,指着姿色略好点的男人,向伢人问价,似乎是嫌弃价钱太贵或者男人成色不大好,皱着眉头讨价还价。 人群中时不时有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评价着。 “今年这群奴隶的价格可比去年贵了点。” 一个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靠前几个姿色还算不错的男人,又在重点位置着重停留了好一会儿。 “贵是贵了点,但是你瞧这前几个男人长相可比前年那一批好看多了。” 似乎是女人的同伴,色眯眯地在一群男人脸上肆意打量。 “你瞧这个男人不错,我买了,多少钱?” “嘿嘿,娘子真有眼光,这个奴隶,可是我这一批里面数一数二的,十二两” 一个看上去豪气的大姐,一口也不还价,交了钱,走过去,将自己挑中的男人,粗鲁地将人拽起。 被选中的男人,眼眸动了一下,像是回过神,任由自己被拖起,毫无反抗之意。 等到买主付了钱,脚步缓慢而机械地跟了上去,就好似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毫无生气。 等到第一个男人被买走后,伢人开始陆陆续续地交易,男人一个个被买走。 仅仅片刻功夫,原本二十多个男人,现在只剩下八九个。 姿色、身体好点的男人全都被买走了,剩下的大多数是身体受损的,容貌并不出彩的。 在这些女人、伢人的脸上,这场买卖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于她们而言,买卖男人和买卖牲口似乎都是一样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孟卿禾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残忍。 可是如她们而言,这样的买卖每年都有。 这是一个朝代的悲哀,非一人之力能改变什么! 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人微言轻,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她突然想到了沈父的自杀和她执意要和离时候五个少年绝望的神情。 突然觉得自己虽然来到这里半年,却对这个朝代还一无所知。 孟卿禾没有继续看下去,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了。 “孟大夫,你来啦!” 阿冷端着热水,正要进去伺候郎君洗漱,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放下手中热水,看到了孟卿禾,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孟大夫,他就觉得很安心。 “嗯,你家郎君呢?” “郎君昨晚歇得太晚了,如今刚醒,正打算洗漱呢,孟大夫先到厅堂略微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叫郎君。” “没事,不急,慢慢来,我先到厅堂等着。” 孟卿禾想了想,今天左右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并不着急,找了个位置坐好,打了个哈欠,慢慢等着。 “郎君,孟大夫来了,在隔壁等你。” 阿冷将热水放下,把桑钰今日要穿的衣服拿了进去。 桑钰躺在床上正在发呆,听到孟卿禾来了,有些意外,嘴角无意识漾起好看的弧度,立马接过衣服穿好。 “卿禾,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桑钰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长袍,玉冠束发,丰神俊朗,风采绝佳,笑意迷人,一点也看不出昨日狼狈样子。 孟卿禾喝下杯中最后一口茶,才缓缓开口:“孟大夫。” “嗯?”桑玉不明所以。 “我还是喜欢你称呼我为孟大夫!”孟卿禾固执地一次又一次纠正他的称呼。 “我不这么认为,卿禾这个称呼不仅能增进我们之间的情谊,还能让卿禾区分我与其他病者的不同。” 少年那双着迷的双眸,光影流转间,泛着丝丝情意,让人难以抗拒。 “你在我眼里,与济世堂来看病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我的病人,我是个有夫之妇!” 孟卿禾无情地打消了眼前人的话外轻意,神情无奈地望着少年,温声提醒。 桑钰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走到少女身边坐下。 就着桌上孟卿禾喝过的杯子,给自己倒一杯茶,递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望着杯口两人相重合的水渍,喉间上下轻滚,缓缓开口。 “那又如何呢?卿禾,这可是大懿国,女子为尊,拥有三夫四郎再是正常不过了,难不成你家夫郎还敢阻止你再娶?” 孟卿禾望着某人手中自己喝过的杯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如遭雷击,睁大眼睛望向少年。 “郎君,我已成亲,男女授受不亲,请自重……” 这个人不是有洁癖吗?那水杯可是她喝过的! 一直以来,桑钰都觉得凭着自己的样貌,即便什么都不做,绝大数的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长袍之下,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可偏偏眼前这个女子是个异类,不对,以前的她也会用痴迷的眼神望着他,那时他只觉得恶心。 可如今,女子的眼神很干净,失忆后初次见到他,眼中有惊艳,但也只有短暂的惊艳。 半年相处下来,她对自己,与对济世堂的其他病人无异。 起初,桑钰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从以往的为数不多的遇见中,自己实在不喜欢眼前这女子。 后来,又觉得稀奇,她居然真的对自己的外貌没有兴趣,也向自己坦白已经娶夫郎了,真是有趣的人…… 现在,桑钰却觉得有些不甘心,她三番两次救了自己的性命,难道真的没有一丝真情在的缘故吗? 少年回望着少女,四目相对,他满脸暧昧,声音轻而又轻,带着一丝蛊惑。 “奴已倾慕孟娘子已久,奴知晓娘子家中未纳正夫,不如将我娶回家。” 少年修长的手慢慢伸过来,欲要握住眼前的小手。 “啪”地一声,孟卿禾拍掉某人的手。 “郎君怕是没睡醒吧,实在不行,回去再睡会吧。” 少女丝毫不为所动,神色清冷地望着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开玩笑,家里五个,好歹救过她的命,她认了。 这个还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眼下男色虽然诱人,但是孟卿禾实在没有心思。 她现在可是清醒的很! 想想一堆男人,她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