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它,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手里的匕首猛地反手插到鬼脖子上。
咔咔。
头颅一点点向着他错开的方向追来。
熟悉的死亡感飞速侵袭了他的大脑,令陆洵的脑袋几乎不能转了,只能眼睁睁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自己生命力的一点点流逝。
会死吗?
触犯了规则吗?
鬼是不是在引诱他动手?
在那一瞬间,无数的问题在他脑海里浮现,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倏忽连到他身上的隐形管子,他的生命力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鬼。
眼前的鬼脸已经由腐烂重新变得光滑起来。
陆洵认出它了。
它就是精神科那位因为偷了很多消毒水倒卖而被辞退的清洁工。
这又一次验证了陆洵的猜想。
晚间变成游戏的医院,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对于活人来说,里面埋葬着无数曾经的朋友、同事。
但对于死了的人来说,它们被俞景川重新安排上岗,捉人的时候没有作为人的意识,但藏人的时候又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生前的事。
而名牌就是它们的身份证明。
草,真是死了都要打工的铁牛马!
但其实这个逻辑里有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还没有找到。
在人类社会,证明身份是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但鬼证明身份要干什么?难道俞景川的鬼还需要竞争上岗?
陆洵咬紧牙关,全凭着意志力在往外抽刀。
这种状态下,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模糊,他以为时间过了很久,也以为自己快要把刀抽出来了,所以即使感到绝望,也并不打算放弃。
事实上,刀刃仍然牢牢地插在鬼的脖颈里,而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两秒。
骆翎从身后一把握住陆洵拿刀的手腕,”噗呲”一声响,沉重的匕首在他手里变成真正的水果刀,很容易就从鬼的脖子里拔出来了。
失去梏桎的鬼”吧嗒”摔到地上,它僵硬地侧躺着,空洞的眼珠一眨不眨地跟着陆洵逃跑的背影,空荡荡的嘴唇再次张开,轻笑道:
”下次再见,陆医生。”
一步,两步……
“唰!”
没有人再管声音的大小了,还剩最后一分钟,他们夺门而入的瞬间,原本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精神科在一声巨响之下,灯泡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捏碎了,霎那间整层楼陷入一片漆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