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朱顺水目光收缩,厉笑,骤然一拍手掌。 一人座声疾闪而出,手中七点星光飞出, 萧秋水虽然伤重,但是并非伤到不能闪躲! 他避不过,是因为他不敢置信,这人也会向他下毒手! 他中了五镖。 镖一射入萧秋水身躯,即倒射回来,随着鲜血激喷——他虽没有闪躲,但全身灌注了护身功力! 他目眦欲裂,吼道: “你——” 放冷镖的人竟是重伤毁了半边脸的唐肥! 朱顺水大笑道:“天下英雄令,我还配不配拿?” 萧秋水双目瞪视,毫不畏缩:“你不配!” 朱顺水脸上一阵抽搐,怒笑道: “你以为我是谁,告诉你……”朱顺水如苍天一枭,狂笑道: “我是‘铁锁横江’朱顺水。” 此言一出,特别运用内力发话,全场中除了那威猛老人外,连赵师容都被震得霍然站起,有人几乎摔倒,大部分的武林中人震退了几步,更有人当场震得全身麻痹。朱顺水眯着狡诈的眼睛,问: “那么,”他满怀信心如狐貍般笑道: “我还配不配?” 萧秋水平视着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他说: “你,不,配。” 鸦雀无声。 除了剥剥的火炬未熄前的燃烧之声外,数千近万的人海中,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朱顺水犹如鹰雕,瞅住萧秋水,然后举起了他鹰爪一般的手,轻轻地抓在擂台上的一根柱上,犹如拾起一只精致的茶杯一般。 然而那一人围抱般粗的柱子,立即摧枯拉朽般霉了,哗啦啦地倒下来,牵动整个擂台,一阵山摇地动的声响,尘上飞扬,擂台全塌了。 这只是朱顺水左手一捏之力。 这下连大永老人、地眼大师都变了脸色。 朱顺水双目如毒刃,盯住萧秋水,全身无风自动,一字一句地问: “我,还,配,不,配?” 萧秋水这次没有答。 他反过头去。 他问唐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样做,对不对得起方姊?” “为什么要背叛唐门,而投入这老匹夫手下?” 唐肥愣住。她那阴阳怪脸还来不及答,朱顺水只觉得一阵血液上冲,脑门炸地轰然一声,一种莫可名状的愤怒,使头上毛发根根竖起!他旋地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那一击,能不能杀得死重伤在身的萧秋水,始终是一个谜。 但他那一击,忽然被人化解去。 用轻轻一拂化解的。 而且用的是袖子。 水绿色的袖子。 天下只有一个人能用如此轻曼的力道以及如许曼妙的袖子来消解朱顺水的“长江出闸”。 赵师容。 赵师容盈盈笑,吟吟笑。 朱顺水脸色铁青,厉声问:“你要救萧秋水?” 赵师容没有去答他。却向萧秋水道:“你说得对!”她那风华绝代的笑意却带忧悒: “他哪里配!” 朱顺水简直被气得快发疯了。想他纵横七海,独霸武林,几曾似今日,先被一个后生小子蔑视,再让一个女子奚落过?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居然唱了首《黄河曲》,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看来所有怒气都消尽了,回复到原来的样子,霍然道: “原来李夫人也想要‘天下英雄令’!” 赵师容见朱顺水居然能在如此愤慨下恢复冷静神定,心下也不禁暗暗佩服,忍不住说了一声: “果然是朱大天王!” 朱顺水微微一点头道:“李夫人过奖。” 赵师容化解那一招时,一种淡郁的香味,袅入萧秋水鼻中,连伤痛也似清凉多了,眼前一花,出现了如此一位高贵雅淡的女子,不禁心中一声赞叹,但随即想起与唐方谈论女子,心中一酸,旋向唐肥厉声问道: “阿肥,你这样作,伤不伤方姊的心?” 唐肥见萧秋水居然身中五镖不倒,真如天神一般,心里暗暗发寒。晨曦下,她半边脸被利斧劈得鲜血淋漓未去,而鼻子又被铁星月失手打得稀烂,看来犹如地府中的肥罗剎,甚是恐怖! “我本来就是朱大天王的人!”唐肥强充倔悍,咧嘴道: “我是朱大天王安排在唐门‘卧底’的人,目的是查明唐家近五十年来不出江湖争霸之真相。”唐肥怒气冲冲地道:“而今为了杀你,暴露了身份,你还想怎样?我唐肥可不怕!” 萧秋水讶然。“难道你不是唐家的人?” 唐肥涩笑道:“我是什么人?我那么肥,哪家要我?”她痴笑起来,状若癫狂: “我要跟随朱大天王,作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方才有人看得起!”她一面笑,震动创口,脸颊上鲜血又涔涔淌落,狰狞无比: “就算欺师灭祖,也在所不惜!” 萧秋水望着她,蓦然打了一个寒噤。他现在才感觉到身上的伤口,一齐作痛。 “唐肥,你真不是人。” 林公子骂。铁星月更气得龇牙露齿,他对唐肥,本已动了真感情。 “唐猪!你——” 唐肥“格格”而笑,一面笑,一面摇,肥肉不住颤抖着,忽然笑容一敛,道: “你不知道人会变的么?尤其是女人,要变起来,可以抓住任何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可以把你碎尸万段,……” 她眯着另一只尚称完好的细眼,故意问: “这些你们都不知道么?不知道又怎么学人家闯荡江湖?” 金刀胡福接住险被气炸的杂鹤施月与邱南顾,沉声道:“我们不是不知道。在江湖上,是要讲道义的,就算别人不讲,我们也凭良心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