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混乱的脑海里突然响起这句话。 他叫什么?他有名字吗?说话的又是谁? ……不行,想不起来。 身体好重,怪物抵挡不住猛烈袭来的倦意,终是闭上了眼睛。 任由身心往下沉。 脑海里忽然浮现朦胧的画面,一帧一帧闪现,不同以往,色彩斑斓。 梦中梦,隐约好像有人在对他笑,那人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什么。 声音滞后传来。 ”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冬雪未销。” ”叫宋雪销怎么样?” ”是不是……” “……公子!” 梦境与现实交迭,微光刺破冗长的黑夜。 宋雪销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了严阳带笑的唇。 然而那双含泪的眼睛,那么的悲伤。 见到人醒了,严阳立刻扭过头,向外喊道:“张叔!我家公子醒了!但是高烧还没退!” 宋雪销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眼睛定在严阳紧抓着他不放的手。 “……严……阳。”宋雪销艰难地张口,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公子,我在。”严阳将耳朵凑近了一点,“你想说什么?慢点说,我在听。” 梦境里的脆弱似乎带到了现实,宋雪销忽然不再抗拒当个孱弱的人类。 因为只是一点小病,就能让眼前这个人待在他身边,关心他,照顾他。 为他难过,流泪。 怪物觉得这样真好啊。 宋雪销在严阳耳边呢喃低语,他恍惚地盯着严阳近在咫尺的侧脸,脑袋发沉,甚至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或许是无关紧要的话,又或是潜意识里的东西跑了出来。 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高烧灼烫着神经,视线变得朦胧,意识模糊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些许微凉贴在额头,那应该是严阳的手。 宋雪销用力闭了下眼睛,又睁开,恍惚间看到光,缀在夜空的星光。 “公子,我哪儿也不会去。”他听少年如是说道。 他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隐约记得初见的那天外头也是这般下着雪,夜晚黑沉沉的,他说了那句”哪里都不许去”后就睡着了,根本没听到严阳的回答。 此时亲耳听到对方的承诺,宋雪销浓长的睫毛颤了下,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像是达成目的,才满意地闭上眼睛。 重新陷入昏迷。 《女主她娘重生了》7 鬼祟梦境如怨偶痴缠,折腾着宋雪销钝痛的神经,理智的弦崩得很紧,剎那即断。 宋雪销和严阳照离别在冬天,宋雪销和严阳相逢在冬天,宋雪销和严阳在冬天一起埋葬了小花…… 冬日天寒,每次宋雪销大病一场,严阳就不眠不休地陪伴照顾。待宋雪销病愈,本人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身边有没有人,反复确认。 “严阳。” “嗯?” “严阳。” “公子,怎么了?” “严阳。” “嗯,我在。” 精密的仪器出了故障,记忆停留在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宋雪销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阴冷缠绕身心,沉重感挥之不去。 他在每一个寒冷冬季中,止步不前。 …… 哗啦—— 严阳从水盆中捞起毛巾,拧干,折两折,替换掉宋雪销额头上的毛巾。 昨日后半夜宋雪销烧退了些,结果早晨病情加重,来得又急又凶。 严阳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一天一夜,丝毫不敢放松,好歹稳定了下来。 只不过昏睡中的小公子好像做噩梦了,愁眉不展。 他蹲坐在榻边,冰凉的手指抚过小公子轻蹙的眉头。 “公子,快些好起来吧……” 一声叹息自身后传来,严阳头也不回,声音有点哑:“张叔,外面不忙了吗?”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医馆门都关了。”张大夫端着清粥小菜走进来,一眼看到守在床头失魂落魄的严阳。 这混小子听了他的话,非常不会聊天地“哦”了一声,看来是打算维持这副样子直到宋雪销病好了。 张大夫将手中吃食放下,每次宋雪销一生病,这混小子就爱搭不理,浑然不见平日里的油嘴滑舌。他习惯了,也不与他计较,转而道:“你一天一夜未进食了,先过来吃点吧。” 闻言,严阳慢吞吞挪到桌边,为进食而进食。 “张叔你说得对,不吃饱怎么有精力照顾公子呢。” 张大夫:“……”不,我没说过这话。 但见人好歹进食了,他就闭了嘴,过去为宋雪销把脉。 严阳担心宋雪销,他又何尝不忧心呢? 他看了眼机械进食的严阳,无声叹息,身高虽见长,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手搭在少年纤细的腕上,张大夫诊断一番,奇怪的脉象让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近几年来他多次修改药方,想方设法为宋雪销调理身体,大把药材下去,气色不见好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雪销身体虚弱除了有先天因素,或许还有后天人为…… 经过反复验证,张大夫终于确认了宋雪销中毒之事,实乃板上钉钉。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因为心里有事,张大夫于心不忍,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两个孩子这个残忍的事实? 相处多年,原本以为孩子年纪小,总是需要大人照顾的。他竭力地想帮助两个孩子,也提出要收两个孩子为养子的建议,理由是可以更好地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