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想不通了:“夕哥,船这么大,我们蹲哪不行?干吗不让我们跟着!” “大BOSS让我送货,你们以为是轻省的事吗?” “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让你们回就回!” “夕哥,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啊!”手下们一个个争着要跟去。 季容夕脑壳隐隐作痛,他按着太阳穴,强硬地说:“你们在岸边等着!我让你们出发你们就跟上来!记住,别给我惹事!” 啤酒盖说:“夕哥,总得有个人跟着你吧。” 其他人见拗不过纷纷说:“至少挑一个人跟过去吧。” 第127章 第13发子弹 | 郁今歌12 【127】 说下去就没完了,季容夕指着一个人说:“你们都回去,全六跟着我就是那个。” 大家愣住了。 全六尖嘴猴腮的,人虽然机灵,但太油滑,贪生怕死,真有事了他会脚底抹油。平时,季容夕都不太亲近这个人。 啤酒盖还想说什么,季容夕脸色一肃:“就这么决定了!还要我拿枪逼你们走吗?” 手下们只得指着全六说:“夕哥交给你了,少一两肉找你算账!” 全六受宠若惊:“我一定让夕哥吃好喝好睡好,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夕哥,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揉揉肩?” 季容夕摆摆手。 他想,终于可以解脱了。 他不善于演戏,入戏很难,在SLK的剧本里艰难地活到了现在。他终结了多个人的生命,这些人要么揭穿想他的秘密,要么阻挡了他的路,要么阻挡了摧毁计划。他从不问心,因为未必无愧。踉踉跄跄中走到现在,今天是最后一出戏,他就可以谢幕了。 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他将再次成为孤单的人。 6点一到。 咚——晨钟震破长空。 洪船长迫不及待地鸣响汽笛,一艘又一艘的船离开港口。 手下们目送老大离开,「我想跟夕哥走啊。」「夕哥说这是玩命的差事,哪里玩命了。」「全六那小子靠不住啊,指着他保护夕哥,只怕还得夕哥保护他呢。」「要不,咱们找一条别的船跟上吧?」 十几个人忽然预感到什么,不约而同地回望驶进初升的太阳的船队。 轰的一声巨响。 红色火焰直冲云霄。 这十几个手下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 那一天,枞安港如陷火红地狱,海平面一片红色的火焰。 再后来,劫后余生的洪船长哆嗦着嘴皮说,爆炸太快,救不可能救,大家都忙着逃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缪夕在船出发时,召集闲着的人训话,大部分人都在甲板上,逃起来快一点。 只有缪夕不肯走。 他说,他辜负了大BOSS的重托,他无颜相见。 几乎所有人见证下,缪夕被大火吞噬了。 后来,六顺团的人质问全六怎么不拽他下来,全六又急又悔又痛恨:“我也后悔!我怎么能想到夕哥死的心都有了!当时夕哥让我先跑,我就赶紧跑去抢了两个救生圈,等一回头,他就已经……” 缪夕「死」了。 季容夕「重生」了。 计划不如变化,他曾苦恼怎么金蝉脱壳,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终于摆脱了卧底的身份,但却没有自由的轻松,反而无所适从,过去的5年多,已深植内心链成枷锁。 季容夕休息了两天,打开新闻:“……目前,尚有7名失踪人员,官方初步判断均为失事轮船上的人员。” 7名,已经是尽可能少的数字,第一波小爆炸后他留了2分钟的逃离时间。 心口还是有点闷。 主持人继续凝重的播报:“更为惨痛的是小型旅游游轮上,23人,无一幸存。其中10名为游客,另13名身份不明……”10名游客的画面,笑颜灿烂,尤其是那个花苞裙小女孩,比着V字,仿佛对季容夕笑。 季容夕难以相信耳朵,他担心伤及无辜,在那艘游客船上特地放的是小炸|弹,怎么可能炸死这么多人? 莫非是船舱里的酒助燃了爆炸? 季容夕的心口瞬间巨疼。 一直走在地狱里。 他知道自己终将化身恶魔。 他一直提防着,等待着,却在以为自己即将逃离地狱时成了恶魔。 季容夕对着镜子,心生恶心,他拼命洗手,拼命安慰自己「毁了这么多武器,挽救了无数条生命」、「这是必要的牺牲」、「误伤」、「别无选择」,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从镜子中看到了一个花苞裙女孩。 他知道这是幻觉。 他也知道,他爬出了地狱,却将无辜的人送进地狱。 …… 何璞的父亲何安海也在那艘船上吗?是那些烧焦的不明尸体中的一员吗?季容夕的脸色变得苍白。 陆洲握住恋人的手,温暖渡过去,轻声说:“容夕。” 季容夕恍惚:“嗯?” “没事的。”陆洲给恋人以坚定的安慰,他知道恋人所有过往,包括枞安港。 枞安港应该尘埃落定。 而不是一直成为恋人心中的针。 陆洲转向何璞:“京城在北,枞安港在南,令尊去京城看望故人的话,为什么要去枞安港呢?” 何璞苦恼:“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何安海为什么走向南边? 为什么会在运载着BOSS的珍宝的船上? 这绝对不是巧合。 问题根本,是何安海跟SLK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过再老练的狐狸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差一根引线。 几个人都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谭岩小警察插话:“枞安港啊,之前我有一个好朋友调去那里,酒后吐真言,说枞安港一直被封锁不止因为那次连环|爆|炸船案,而是海域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