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7点钟,起床号响起。 方杰迷迷糊糊坐起来,下意识就想抽根烟,刚翻出小熊猫,一把被人抢走。 方杰吓了一跳。 眼前出现班长黝黑的脸。 他这才恍然。 凑,这里是部队,自己正坐在高低床,而不是舒服的席梦思上面。 大脑超级难受的一阵空虚。 我咋到这地方来了。 我想回家。 “你的烟没收了,新兵不许抽烟。” 9班长余光顺手把烟扔进抽屉。 “快点,整理内务。” 宿舍乱成一团。 多数人浑浑噩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下火车上运兵车,长距离颠簸。 第一次出远门,昨天夜里躺在床上觉得床铺都在晃,耳朵里是咔嚓咔嚓绿皮的声音。 7点钟,好早! 方杰看看时间,慢腾腾磨蹭穿衣服。 生瓜蛋子还不知道。 未来五年,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睡到七点的一天,而且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往后,雷打不动五点五十起床训练。 狂风、雨雪、冰雹,只要天上不下刀子,就是训练。 嗯,注意重点,重点是未来五年。 这批新兵,服役年限五年起步。 部分特殊部队,义务兵和一期士官之间没有门槛。 典型的像特种战术大队、空降军部队、海军陆战队、部分火箭部队及其它高科技复合型兵种部队。 五年是士官改革后新订标准。 两年义务兵后想走人? 别逗了,两年刚成手,想走不可能,至少五年起步。 当然,等到未来一期士官晋级二期,名额开始缩减比例,优中选优。 直到三期士官,才会出现真正意义上晋升门槛。 这也是部分军种部队高级士官多,普通基层高级士官少的原因。 老马和史今如果当初分配到技术性很强的部队,凭借两位优秀班长敬业爱岗劲头,干满二十年未尝不可。 可惜,说野战军规则残酷也好,说命运不公平也好,有些一早就注定了。 三分队被拉到食堂门口。 与此同时,其它几个新兵分队同样集结。 “好多人,起码得有几百人撒,做饭的锅不晓得得多大。” 刘辉暗暗嘀咕。 天色大亮。 横城的轮廓清晰。 新兵们在交头接耳过程了解自己所处的情况。 漠北横城。 方圆数百平方公里鸟不拉屎。只有这么一座小城, 据说是两年前为演习专门建造的城市。 为演习建造一座城? 一些新兵被大手笔震惊的吞咽口水,野战军真厉害。 一些人难受的一批,别了,花花世界,别了,网吧、酒吧、迪厅、录像厅、舞厅、旱冰场。 一些人毫无反应,依旧陷入对未知的惴惴不安和恐惧。 也有极个别人脸色绝望…… 饭前一支歌。 “《拼刺刀》,预备,唱!” “……拼刺刀,看谁拼得好,当兵保卫祖国练好这一招,上了战场和敌人来个歼战,紧要关头就和敌人拼刺刀,杀!” 早饭。 馒头、鸡蛋、白粥,小菜两凉两热。 刘辉看傻了。 几百人这么吃部队能撑住吗? 能,当然能。 我们再三强调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这就是说伙食是真的很赞。 别看野战军津贴不咋地,伙食水准却一直很高,即便是三类灶也比普通都市白领吃的水平高。 放到二十年后,月薪一万甚至两万的白领看到部队日常伙食得哭,嗯,即便是地方机关食堂看到部队伙食也会哭。 品种丰富,营养齐全,果蔬牛奶豆浆鸡蛋大品种肉类是每天基本操作。 部队小火锅可晓得? 部队烤全羊可晓得? 溜的一批。 超强训练量需要大量热量供应。 每年数十位营养专家指导全军伙食计划总纲,吃的一直不差。 贫困地区的新兵吞口水。 替合成营担心,生怕就这一顿标准高,下顿会很差。 毕竟400多号官兵显得人太多了。 400人...... 实际上,合成营最终编制达到恐怖的1100人。 士官比例最终高于士兵。 比计划多将近300人. 这已经不是一个营了,相当轻步兵团。 某段时期加强营也只有500人编制,合成营1100人,妥妥的乙种团。 此时,除新训队以外,合成营主力根本不在这里。 在新兵新训的三个月,除了负责新训工作外的少量士官、军官,合成营大部分人马在横城另一端,正在紧锣密鼓地展开信息化作战体系协同作训,按照时间节点和03年训练大纲计划,3个月后,新训结束,这波新兵下队,合成营主力必须初步战斗力。 “坐!” 新兵训练队值班队长下达口令。 呼啦! 几百人坐下。 “开饭!” 一时间,场面热火。 刘辉小心翼翼,等班长动筷子才主动拿起馒头,而方杰则很狂野,专门夹咸菜炒肉里的瘦肉。 9班长余光啥话也不说。 新兵家庭环境各不相同。 慢慢来吧! 早晚新兵们会在潜移默化里找到战友间、个人和部队间的平衡。 多吃多占会被规则排斥。 都是同期战友,都苦哈哈,不存在吃个饭,你啃鸡腿我舔饭碗的场景出现。 家庭背景的意义会渐渐变淡。 干部桌。 一样的饭菜。 蓝光边吃边和正副队长小声交流。 “昨天三分队有个兵,带了五万块钱现金,二十万的银行卡。” “……回头安排司务长,把现金给他家里转回去,银行卡收起来。” “一分队有个兵,早上起床说“孩”不见了,昨晚“孩”还在,吓坏班里战士,以为闹鬼......” “哦!” 蓝光脸色一动。 “……闹鬼是好事,让班长们编鬼故事,吓唬吓唬他们,就说横城以前很惨,怎么夸张怎么来,省的有新兵开小差夜里逃跑。” 几名干部一愣交换视线:参谋长可真损。 事实上,蓝光不经意地一句话推动了鬼故事发展事业。 横城新兵营,在未来将成为著名的“闹鬼”圣地。 每一届老兵都会神秘兮兮告诫新兵,营地有鬼。 吹牛b是兵们训练间歇不多的放松方式。 吹鬼故事更刺激。 老兵信誓旦旦一惊一乍。 像什么昨天夜里蹲坑,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无头女鬼一边滴血一边蹲在隔壁。 立刻有新兵回忆,早上厕所的确有血痕。 实际上是某火力旺老兵鼻血。 又像什么站岗的时候,看见营门口的树上吊着一个人。 或者干脆编造个大的,譬如后来最著名的鬼故事,别说新兵,部分士官和干部都信了。 故事是这样的,营区营建的时候,曾经挖出来很多骸骨,营房建在坟头之上,一个班长,晚上睡觉,梦见许多人向他索命,吓得战士不敢住宿舍,后来,参谋长不信邪,亲自进去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参谋长哆哆嗦嗦推开门,吓尿裤了。 咱们营参谋长,以前是特种兵,老牛批了,就连他都尿裤子。 老兵有眼有板的心有余悸,唬的新兵一愣一愣。 生瓜蛋子心跳180。 太吓人了,夜里站岗怎么办?可怕。 这时,老兵会煞有其事拍拍新兵肩膀。 怕啥? 咱们的领章帽徽辟邪懂不。 军队煞气重,鬼不敢伤人。 只要呆在营地不乱跑,包你没事。 可惜可贺,鬼故事广为流传后,开小差的新兵比例一直很小…… 吃过饭,蓝光走出食堂,路过摆在门口的泔水桶不经意撇了一眼,顿时愣住。 值班队长眼尖,顺着蓝光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惨了。 要被上课了。